【曹阿瞒和熟妇们的故事第一季】 作者：Yulu 5-6（3/36）

没有挪过。靴印子左边的雪上，落着一溜暗红的点子，有的大，有的小，冻得硬硬的，像谁撒了一把红豆。

守门的兵拿扫帚过来扫雪，扫到那里，扫帚停了停，绕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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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午，雪停了。舞阴城外的营地刚刚扎起来，帐篷搭得歪歪扭扭。有的帐篷连门帘都没有，拿一块毡子挂着。逃回来的散兵三五成群地蹲在火堆边上。有的在烤冻僵的手，有的在缠伤，谁也不怎么说话。

营地东的空地上扫出了一块净的地方，摆着一张长案。

正中摆着一套旧铠甲，权当灵位。那是典韦的甲，前年在濮阳穿过，甲片上还留着几道刀砍的豁。这一回出征，典韦嫌它旧了，换了新甲。旧甲就一直扔在辎重车里。辎重车跑得慢，落在后，反倒保住了。

旧甲前面摆着三只陶碗，都倒满了酒。两边着两支松枝，松针上的雪还没抖净。

曹穿着那件袖子上沾满黑血的军袍，站在案前，手里端着一碗酒。诸将在他身后站成两排，夏侯惇、乐进、李典、于禁。还有十几个校尉，都低着。

曹回看了一眼。营地边上，逃回来的散兵围了一圈又一圈。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看，火堆边上蹲着的也都站了起来。

［一万多张嘴，一万多双眼睛。都在看我怎么待一个死了的护卫。］

曹把那碗酒举起来，慢慢地洒在了铠甲前面的雪地上。酒落进雪里冒起一缕白气，洇出了一个黄褐色的坑。

“恶来！”曹扯开喉咙，冲着那套旧甲，半个营地都听得见，“你嫌这身甲旧，我给你带来了！”

他扶着长案跪了下去，额抵在案沿上，放声大哭。

那哭声又粗又哑，一声接一声地往外冲，在营地上空来回地撞。他一边哭，一边伸手去摸那套铠甲，顺着那些豁一道一道地摸过去。摸到胸那一片，又伏下去哭，两只手把案沿拍得咚咚响。

诸将站在后，夏侯惇别过脸去。独眼眨了好几下，李典的拳攥得咯咯响。围着看的散兵里，有先抹了一把脸，接着一片跟着抽起了鼻子，有个老兵跪了下去。朝着那套旧甲磕了一个，他身边的也一个跟着一个地跪了下去。

邹婉站在营地边上的一顶帐篷旁边，离长案二三十步远。邹婉身上穿着于禁从城里找来的一身粗布襦裙。是哪家民的旧衣裳，颜色洗得发白，袖短了一截。襦裙底下套着一条白麻衬裙，长长的，盖住了她那两只缠着白布的脚。